糟了糟了,继“开课”和“品茶”后,“技师”这个词也被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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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我分享过一本小小的画书——《妓史星河》,这本书以图文并茂的形式讲述了历史名妓的故事。
这样的书一般会有人要,但有不少人在索书报名的时候说什么“技师”、“技师星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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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哥很生气,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来捣蛋的,我哪有什么“技师”的书,后来才发现我还是太年轻太肤浅了。
一直以来,我以为“技师”应该是这个样子的,但其实很多时候是那个样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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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研究了一些资料后,我发现,即便就是那个样子的,也依然有人担得起“技师”的荣称。
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群体,即便是在风气开放的晚明,既有人视其为红尘中的奇珍异宝,也有人视其为吞金噬命的洪水猛兽,肮脏不堪!
明人笔记 《梅圃余谈》 记载了堪称下流原始的“窑子”:
近世风俗淫靡。男女无耻,皇城外娼肆林立,笙歌杂还,外城小民度日难者,往往勾引丐女数人,私设娼窝谓之窑子。室中天窗洞开,择向路边屋壁作小洞二三。丐女修容貌,裸体居其中,口吟小词,并作种种淫秽之态。屋外浮梁子弟,过其处,就小洞窥,情不自禁,则叩门入,丐女队裸而前,择其可者投钱七文,便携手登床。历一时而出。
这种招设流浪女子而形成的娼窝窑子,其交易模式很像曾经风靡于路边暗巷的“发廊”,这里只有简单粗暴的皮肉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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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把这样的女子称之为技师怕是难以服众的,即便是在高端的服务场所。
在清代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,《珠江名花小传》里便记载了一位叫阿凤的姑娘,才十八九岁,虽然长得很好,但脾气蛮暴,服务态度很不好,加之没有什么才华,文人雅士很不喜欢她,但还是有很多有钱的阔佬对她挥金如土。
于是作者猜测,很可能是因为床上功夫好吧。
阿凤很显然是个反面教材,作者的态度里充满了明显的瞧不上。
在那个年代,一个女妓如果只能靠皮肉上的技巧取胜是不配称作技师的,技师的“技”其实是艺术的“艺”,只有色艺兼备者才能荣称为技师。
如果能够色艺双绝,那就是名妓,色和艺是缺一不可的标配。
色有助于艺的升华,艺又反过来为色加分助兴。
名妓是行业的翘楚顶流,而名妓之所以成为突破了皮肉交易的名妓,实在是因为她们和嫖客之间良性互动的推动。
只有色艺双绝的女妓才有可能喜提当时最优秀的嫖客——士人,他们原本就不缺女人满足起码的性需求,他们有钱,同时还很有品位。
而且明朝的法律及明面上的舆论对士人的狎妓行为也有限制,这些颇有身份地位的嫖客们也不可能愿意担上色鬼的臭名。
女妓有文化跟没文化完全是两个境界,比如这首由女妓周冠写的谜语诗《寄赵维翰》:
雪融云净满天光,海国扶桑拥太阳。
厌浥行人沾晓露,楚宫幽梦到高唐。
这首诗表达了什么意思呢?
“雪融云净满天光”意思是“”,“海国扶桑拥太阳”意思是“”,“厌浥行人沾晓露”意思是“”,“楚宫幽梦到高唐”的意思是“”,所以这首诗的谜底连起来就是“明日早来”。其实这就是一首约嫖的诗,可如果换成没文化的妓女或许只会说:“开早车,打头炮!”俗得连我都不愿意早起。
如此文绉绉的好处远不止于约嫖时的保密效果,如果相好的女妓拥有琴棋诗画的才能,妙境多多。
当孤男寡女地待了一个晚上,尽管你们用完了几卷的湿巾,但你依然可以宣称,你和姑娘只是坐而论道,你们聊了整宿的《诗经》。
可如果换成了前述那位叫阿凤的姑娘,更或者是那种土窑子,你这么说就是诚心侮辱我们的智商。
女妓们也十分乐意接待这样的嫖官,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钱,还有着其他诸多的好处:
第一,提高身价。
如同当今的餐馆需要食客或大V们给个好评,那时候的妓院和女妓们也需要这样的点评,尤其是名士的品评更像是是青楼世界里的精致广告。
在青楼世界里,文人不一定是最主要的主顾,但却是最重要的客户。青楼正是因为这些文人的鼓吹宣传,才会如此兴盛。正因为如此,青楼名妓才会接纳所谓的名人士绅,哪怕是不计钱钞,甚至于让对方白嫖,乃至倒贴。
第二,寻求靠山。
即便是名妓,社会地位依然是低贱的,名妓之名只能代表市场地位。
既然社会地位低下,就少不得会被欺负,既然免不了被欺负,那就当然要找靠山,而这些名妓要寻求的靠山,很多时候不是为了帮忙搞定某一件事,而是为了寻求终身的倚靠。
隆庆、万历年间有个名叫马湘兰的名妓,曾遭到祠部官吏的勒索,惊悚心悸,几乎丧命,幸亏得到名士王百榖慷慨解围才未有囹圄之宰;还有声名更著的柳如是曾遭受官府驱逐游妓之令,幸得陈子龙相助而脱险厄。
这还是有名气和地位的女妓,至于更多普通的女妓地位就更贱了,她们只能忍受来自于方方面面的欺辱,甚至于我们在《金瓶梅》中可以看到西门庆的家仆小厮玳安骚扰妓院的情况。
为了吸引到这样的优质嫖官,女妓们必须投其所好,她们不能满足于好看的皮囊,还必须成为当时士人们眼中的有趣灵魂。
更何况很多女妓是持有明朝政府官方资质的乐籍,她们其实一种以伎艺为职业的艺人群体,主要是以曲艺歌舞服务为主,“皮肉生意”原本就不在人家的经营范围,这些人跟前述窑子丐女有着本质区别。
或者说,即便是不参与皮肉交易,她们原本就可称为技师。
可这些远远不够吸引士人。
为了成为士人眼中的有趣灵魂,她们不能局限于传统的歌舞技艺,进而很有意识地向当时的名人去学习书艺诗赋等才艺。
如金陵名妓徐翩翩,在与名士潘之恒同居的日子里,她向周公暇学字、许太初学琴、陆成叔学诗、朱子坚学曲,然后练就了双手作书的绝技。
再如名妓董小宛,在她七八岁的时候,其母就教她书翰茶艺、针红曲戏,甚至饮酒置令。
在这样的努力下,造就了有明一代名妓辈出的局面,她们个个都是色艺双绝,不仅如此,有的还十分敬业,真可谓德艺双馨。
比如名妓杨美,她在表演戏剧《窃符》之受拷打一情节时,当时天寒地冻、雨雪夹之。
有的人劝她,你可以站立弯着腰来表演,这样就可以避寒了。
但是杨美仍匍匐于地不起,直至曲终,肌体皮肤都被冻坏了。
试问,如此色艺双绝的佳人,再加上如此的敬业精神,尊呼一声“技师”绝不为过吧。
所以,以下我们皆称“技师”,以区别于不敬业的珠江的阿凤和土窑丐女。
明代中晚期社会风气开放,这些优秀的技师们反过来又征服了大量的士人,以致于他们结社会友这样的大事都会选择在青楼。
如果是饮酒饭局更是少不了邀请技师的临场,我们如今有句话叫“无鸡不成宴”,那时候是“无妓不成宴”,如果能邀请到名妓,那更是让做东者生辉的荣幸。
只是可惜,每个行业都有害群之马,再加上晚明的社会风气实在邪门得有点离谱,有些从业者的职业素养开始大打折扣,这让大名鼎鼎的冯梦龙很是看不惯,他说:
“娼不唱,妓不伎。略似人形,便尊之如王母,誉之如观音。颐指气使,莫不府从。曲中稍和一两字,相诧为凤鸣鸾响,跪拜不暇。”
有什么样的观众就有什么样的影视作品和演员,风月场合也一样。
冯梦龙认为,如今这些女妓不仅长的不行,连歌舞曲艺这样的本分活都不干了,更不用说诗词歌赋的高端才华了。
这就好比一个演员,天天上综艺(当然那也是一种表演),完全没有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,尽整一些流量炒作的事。
可即便是这样,还是会有趋之若鹜的脑残粉流涕尖叫,甚至“跪拜不暇”,这实在让人费解到底为什么?
由此可见,尊呼一声“技师”是对德艺双馨的推崇,此等职业精神的回归应不仅仅是冯梦龙在呼吁。我想,之前问我要“技师星河”的几位读友应该也在呼吁着吧。
原来,不同于“上课”和“品茶”,“技师”这个词从未被毁过,有的只是配不上这个称呼的各行业的从业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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